送 别 - 巴彦淖尔新闻门户网站_十大网赌网址,全球最大网赌正规平台

送 别

发布时间: 2020-09-07 10:26   作者:耿卫平 编辑:吴桂清   来源: 巴彦淖尔日报    【字体:↑大 ↓小

  

  2005年,我女儿考上了大学。由于成绩不甚理想,只考到了湖北荆州市的一所普通大学。好在是本科,比我有了长进。

  临近开学,我送女儿去学校。一路上我多少有几分忐忑,因为对身处荆州这座小城的大学有太多的担忧和揣测。

  跨入校门的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这所大学全然不像我所走进过的那种高等学府,看不到高大的教学楼,瞅不见广阔的运动场。眼前,平淡无奇的楼宇、狭窄憋屈的道路……一切都显得那么局促而沉闷,感觉更像是一处专业培训中心。失望之余,又不敢触碰女儿敏感的神经。一边不痛不痒地点评着校区的长短,一边悄悄地观察女儿的反应:呆滞的眼神、涨满红晕的脸,透露出无尽的沮丧。当我用商量的口吻弱弱地问“要不要报到”时,一向懂事的女儿坦然地说:“没什么,先呆下来吧。”反倒有几分安抚我的语气。总算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说真的,倘若她有抱怨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这就是近两年由中专学校改造、升级而成的一所大学。在这里上大学,着实有点难为我家孩子了。

  办理完一系列入学手续,女儿送我到公交车站。两人都清楚,离别的时候到了,但谁也不想把它定在那一刻。父女并肩信步,我不曾记得认真看过荆州的街景。彼此话语声很轻,不尽人意的惆怅和难奈的离愁笼罩在心头。我也就是一些零碎的叮嘱,那段路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该道别了,四目相对,各自退着脚步挥手相别。“回去吧!”“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终于忍不住了,想到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女儿,今天我就要将她撇在这人生地陌的异域他乡,没有父母的呵护,她能够安好吗?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哗啦啦的。顷刻间完全失控了。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脆弱的人,谁想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掉泪,竟然如此得酣畅淋漓。顾不得尊严、忘记了身份,崩溃得一塌糊涂。泪水模糊了眼睛,还是挣扎着,紧盯女儿的身影隐没在渐远渐密的树排中。失落感愈加浓重,木然地翘首呆站了很久……

  倚靠在公交车窗边,斜望着窗外,情绪一时难以平复。直到旁边一对中年夫妇轻声地问了一句:“是来送孩子上学的吧?”我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却没敢转过脸来,不是有意失礼,而是羞于被看到窘态。很温馨的问候,心存感激之余,情绪平和了许多。我开始谴责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失态呢?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立马呈现出了另外一场父子别离的场景。

  二

  三十多年前,我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上山下乡。父亲送我到乡村。记得是七月中旬麦收时节,县里敲锣打鼓地欢送,解放牌大卡车载着我们十几个知青及家长驶入了乡间小路。我们六位青年被安排在离县城十几公里的渡口公社城西大队前进小队。

  几经周折,卡车停在了生产队的一片空地上。周围全是高矮不齐的土平房。没有欢迎仪式,只有生产队长在路旁迎候,还有零星的一些村民远远地投来的好奇的目光。村里没有明确的道路,没有成荫的林木,夏日的灼光下,满眼都是耀眼的土灰色。

  这就是我新的人生开始的地方,今后我将扛着锄头奔波在这片土地上。大家没有喜悦,也没有沮丧。当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大势所趋,是件光荣的事,也是青年走向社会的必由之路。

  父亲抱着我的行李,率先走进了我们的住房,将行李放在土炕的墙头一边,拍着我说“就这儿吧”,算是给我占了个不错的铺位。

  父亲是个不苟言谈的人,也不是沉默寡言,就是很少说多余的话。也不记得他对孩儿们有过亲昵的语言。因此,从小对父亲有种敬畏感,就是很爷们儿的那种:性情平稳,谋事周全,很讲北京人的礼数,据外人说还有点执拗。

  按理说,这也是我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可父亲没有琐碎的嘱咐,也没有豪气的激励,就是一副坦然的样子。道别时,父亲没有一丝依依惜别的神情和言语,但我知道父亲心里的那份不舍。男人道别的方式就应该如此。

  想到这些,我不禁思索:昔日父亲把我送到农民的炕头,今天我将女儿领入大学的校园,同样是别离,却是天壤之别。是过去的亲情淡漠了,还是今天的人性脆弱了?都不是!父子之情、父女之爱,一如既往。父子淡然、父女柔情,也是人之常情。变化的是时过境迁,不变的是父子(女)情深。习惯的是悲欢离合!

友情链接